“......布洛瓦小姐。”

在山脚下的一片河滩空地上,赫敏终究是见到了这个有着一头银发的、和精致面庞的纤弱少女。只是在那少女身边,那些陪同着对方一并等在这里的“东西”,却是几乎没一个能与“纤弱”一词搭上边的。

吞吐着火星的神秘树龙、蜿蜒遍地的粗壮蔓生荆棘、长着半张人脸并在那里龇牙咧嘴的异化叫咬藤......兴许正是要依靠它们来战斗的缘故,此时跟随在少女身畔的植物们一概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张牙舞爪的姿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起码在魔法学校上过学的巫师都知道,论起危险性来,这世上有很多魔法植物是丝毫不比那些神奇动物差的!更何况此刻就在视野范围内盘踞着的这些植物,以赫敏等人的见识也愣是十之七八都辨认不出,那似是而非的感觉,尤其叫人心存顾虑。

“这......绝对都是些人为培育出来的新种!”在赫敏身后,自在校时便相当痴迷于草药学的纳威不禁下意识地惊叹道,“毒触手、魔鬼网、结合了曼德拉草特征的叫咬藤......还有,我的天,那是拉斐拉龙吻吗?它真的、变成一头火龙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相比起同样异常热爱植物的纳威来,其他人的视线大都并没有被这些在草药学者眼中极为妙不可言的变异株所干扰。特别是赫敏,在穿过山林来到这片河滩之后,她的目光便径直穿过这诸多植物间的缝隙,准确地落在了维莉的身上。

就如刚才那声轻唤,虽然稍显迟疑,但她显然自始至终都很明确自己的目的。

“格兰杰小姐,”维莉冲着她微微颔首,“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这么说着,白发少女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柔和而纯净的笑容。在众人头顶上那无比暗沉的阴云之下、在近来心绪始终沉重的赫敏等人之间,这样一份微笑,竟是让人有了那么些个奢侈的感觉。

几秒钟的恍惚,重新回过神来的赫敏这才跟着点了下头。

“能在危险的战场上遇到朋友,这自然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她说着,略略一顿,而后才看了看对方身周那些植物们道,“看样子,布洛瓦小姐似乎正在独自深入这已经被敌人占据了的德国灾地?不知道,德法边境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原以为,敌人在拿下德国之后,就会选择法国为后续的侵略目标的。”

“格兰杰小姐猜得没错。”维莉似是有些知无不言地回答道,“不久之前,我还在那里带领着家族的巫师们抵挡活尸的进攻,并且......嗯,差点和海尔波交了次手。”

其实她那已经算是与海尔波打过一架了,不过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在与对方的一场互相试探中,获得意外帮助侥幸活了下来罢了。

与海尔波正面交手,以她现如今的能力到底还是力有未逮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当赫敏、哈利等一行人听到时,心中仍俱是一惊——虽然他们已经在英国灾地一气斩杀了数名恶魔了,但那海尔波,终究是与寻常恶魔截然不同的。要不然,大家也不会在知晓了海尔波的确就在第二战场这边后,就决定要紧赶慢赶地回来阻止其继续侵略欧洲本陆诸国,乃至连某些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的疑虑都暂且搁置在了一边。

可是没想到,维莉竟然已经在战场上与对方正面接触过了,而且似乎还在战后得以全身而退。

“放心吧!”一旁的哈利扬了扬手中的格兰芬多宝剑,冲着少女大声道,“这回我们回来就是为了对付他的!相信只要你我大家合力出手,即使是那卑鄙的海尔波,也不再会是都已经有所成长的我们的对手了!”

“嗯。”维莉再度颔首,含蓄地轻应了一声。

“总之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吧!”赫敏想了想,有些事情其实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谈,便左右望了望道,“我先考虑一下接下来的目的地,大家随便找地方休息,就地生火热热吃的......布洛瓦小姐,也一块儿吃点吧!”

哈利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在发现了维莉周围的那些魔法植物好像都不会随意攻击自己这些人之后,便已经朝着对方走了过去,打算去和这位曾经并没有什么机会交流的老同学好好地聊聊。

这边赫敏倒是似乎也想过去,不过在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暂时放弃了——既然对方对于双方这次会面合流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抵触心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其他的那些顾虑,就再看看再说吧!

她正这么想着,对那些植物惊叹不已的纳威也已经拉着汉娜凑了过去,其他人见赫敏已经到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也打算去与许久未见的那位布洛瓦小姐说几句话。倒是卢娜,此时却默不作声地就站在了赫敏身后不远处,一边在河边捡着鹅卵石,一边静静陪伴着她。

不多久,赫敏察觉到了卢娜那时不时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这才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去。

“卢娜?”一扭头,两人的视线刚巧撞在了一起,赫敏不由微微一怔,跟着才道,“卢娜,不用在意我,你也去和维莉说说话吧!”

“嗯,一会儿就去。”卢娜摩挲着手中用河水洗净光滑的鹅卵石,眨了眨眼睛,却依旧看着她道,“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思考得太多了......思考会给人启迪,但也会劳人心智。要是太疲惫了,是反而会误入歧途的。”

说罢,她攥着几块颜色细腻白净的鹅卵石走到赫敏面前,从里头挑了一块出来放到了后者手心,而后才踱着步子也往维莉那边去了。

赫敏握了握手中的鹅卵石,河水的冲刷令得石块圆润细滑,那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似得触感,仿佛也令她的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但是......

“我怎么可能不思考太多呢?”她喃喃地道,“毕竟,天都塌了呀......”